“张扣扣案”律师邓学平:社会热点案件让法律

来源: 未知 作者:admin 编辑:admin 2019-12-02 20:45

  “今天我的辩护意见,不能在任何角度或任何意义上被解读为对逝者的不敬或挑衅,也不能在任何角度或者任何意义上被理解为对暴力的推崇或讴歌。”

  1月8日下午,陕西汉中中院对“张扣扣案”开庭审理。作为张扣扣的委托辩护人,京衡律师上海事务所高级合伙人邓学平在依法开始辩护时,首先表达了自己对逝者的尊重,对法治的敬仰,对律师职业的捍卫。

  “法院对这个案子很重视。我会严格依法、尽职尽责地为当事人辩护。”此前,邓学平接受记者采访时表示。

  “张扣扣今天是站在被告席上接受法律的审判,他的行为在整体上,是被法律予以明确否定的。作为法律人,在张扣扣的整体行为评价上,我并无异议。”邓学平在辩护时说。不过他也认为,张扣扣有自首情节,其行凶有明确、严格的对象限定。另外,张扣扣童年遭受巨大的心理创伤,很可能有精神疾病。所以他恳请法庭刀下留人,从轻发落。

  法院经审理查明,1996年8月27日,因邻里纠纷,王自新三子王正军故意伤害致张扣扣之母汪秀萍死亡。2018年2月15日,张扣扣当众行凶,致王正军、王校军和王自新死亡。宣判后,张扣扣当庭表示上诉。

  其实,对邓学平来说,办理张扣扣这类社会热点案件已不是什么新鲜事。仅几年,他先后接手了陕西渭南继母虐童案、汤兰兰案、连云港药神案、鸿茅药酒案等社会关注的案件。在热点争议案件中,邓学平谨守法律人的理性,凭借深厚的法律功底及负责的办案态度,获得了当事人乃至全社会的认可和尊重。

  不久前,在上海一座别有情致的咖啡馆,邓学平正在给中欧工商管理学院的EMBA们做一场题为《企业家刑事法律风险及其防控》的讲座。这些来自各行各业的企业高管们,紧锁着眉头,听得非常入神。

  “对于企业家而言,刑事风险才是最大的风险。商业风险只是赚钱多少的问题,而刑事风险关乎自由乃至生命。遗憾的是,很多企业家的刑事风险原本都可以被识别、防控,但因为缺乏专业刑事律师把关,最后不幸跌入了犯罪的深渊。”邓学平对记者说。

  近年来,邓学平承接了大量的企业家犯罪案件。从上市公司高管到国有企业负责人,从身家不菲的大型民营企业老板到创立不久的中小企业负责人,邓学平从这些当事人身上感受到了国家的经济脉搏和法治水温。

  “前几年中央高压反腐,贿赂类案件比较多。这几年互联网金融问题突出,我又代理了很多P2P、大宗商品交易诱发的案件。”谈到近年来的办案成果,邓学平如数家珍。江苏扬州,一位大型民营企业高管涉嫌利用影响力受贿罪,邓学平坚持做无罪辩护,历经1年半之后,检察机关最终做出了不起诉的决定;浙江温州,一位典当行负责人涉嫌罪被跨省抓捕,历经公安机关多次改变管辖和检察机关多次补充侦查,最终无罪撤案;江苏无锡史上最大的非法集资案,通过扎实的辩护工作,司法机关认定集资罪不成立,只追究了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责任,犯罪金额由10亿余元降至约4.5亿元,并被定性为单位犯罪;在江西上饶,发生了几乎同样的事情。检察机关起诉指控了集资罪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两个罪名,通过细致认真的辩护工作,法院判决集资罪不成立,且涉案金额大幅下降,当事人一审宣判之后仅十几天就被刑满释放。

  “民营企业家犯罪高发,除了企业家自身的原因,立法和司法层面也有许多值得改进的空间。”邓学平说道,“保护民营企业最好的方法,就是营造良好的法治环境,保障民营企业家的人身和财产安全,保障公平竞争的市场环境。”

  邓学平指着办公桌上堆积如山的卷宗告诉记者,他现在手上仍有许多没有办结的民营企业家犯罪案件。“一些案件还没起诉到法院,仍然在走程序,离判决还要很久,但是企业已经陷入瘫痪,外面的人已经等不及了。我们律师也没办法。”邓学平无奈地说。

  电影《我不是药神》在国内上映后,引发全民热议。而鲜为人知的是,邓学平代理的现实版“药神”案正在江苏省连云港市上演。

  2018年8月31日,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判处香港人林永祥6年3个月的有期徒刑,罪名正是销售假药罪。

  “这个案件和当年的陆勇案有些相似。”邓学平说,“当年的陆勇代购抗癌药被不起诉,这是他个人的幸运。司法实践中,类似的行为被判刑的占绝大多数,所以电影《我不是药神》的主人公也被判决了5年有期徒刑。”

  5年前,印度人Ankit找到身在香港的林永祥,约定由其帮助向中国用户运送印度仿制版“易瑞沙”“格列卫”等抗癌药。虽然在香港,这两种药可以合法进口和销售,但在销售这两种药就会涉嫌触犯刑法的“销售假药罪”。

  “这些药都是真药,疗效好,价格便宜。只是因为没有进入我国药监部门的准许进口目录,所以《药品管理法》将其拟定为假药。”邓学平解释道。

  记者了解到,这个案件共有13名被告被判刑,其中有几名被告是自己亲戚或者朋友患癌,有用药需求,在自己购买的基础上转而向其他病友销售的。以格列卫为例,正版进口的瑞士药每瓶价格要11980元,而印度仿制版每瓶仅需要980元。两者的价格相差高达10倍。

  “这是一个两难的问题。”邓学平说,“一边是想抓住救命稻草的穷困病人,另一边是白纸黑字的法律规定。”

  “刑法应当具有谦抑性。在连云港‘药神’案里,根本没有受害者,是这些病患在网上四处寻药,主动找到印度人Ankit,然后Ankit再让林永祥从香港帮助中转,每瓶药仅支付林永祥3美元。这点钱,对于林永祥而言只是正常的劳动报酬,不是销售利润。”邓学平强调道,“二审我将会做无罪辩护。”

  2018年6月,邓学平一纸诉状将中国联合航空公司告上了法庭。原来,在石家庄出差的邓学平不小心勾错了返回上海的机票日期,而当他想要改签的时候,被告知特价机票不能改签。邓学平只好选择退票,可更悲催的事发生了。

  “离飞机起飞还有1周的时间,1376元的票价,我选择退票竟然只能退168元。这168元是两张机票的基建费、燃油税和航空意外险,两张机票实际上分文未退。这不合理。”邓学平至今仍满脸的不服气。

  邓学平将此遭遇发布在他的微博上,没想到引发了1337万次阅读、4万多次点赞和近万条评论。许多网友都在后面跟帖,吐槽自己退改签机票时的不合理遭遇。这让邓学平下定决心,正式向人民法院起诉中国联合航空公司。

  “票务代理公司跟我联系过。但我这一次一定会诉讼到底。我不会调解,不会撤诉,我一定要拿到法院判决。”邓学平说。“这一次,我不是单纯为了我自己,我会在法律框架内依法维权,在法庭上讲道理。我希望由法庭来做终极的裁判者,通过法律去推动建设一个更加公平有序的航空服务市场。”

  所幸,这个案件引起了有关部门的注意。此后不久,民航局发布了《关于改进民航票务服务工作的通知》。该《通知》要求航空公司须制定合理的退改签扣费规则,既不能规定高于实际票价的退费金额,也不能“一刀切”的规定不可退改签。《通知》还规定,票务代理企业不得擅自更改航空公司的退改签收费标准,也不得在退改签收费标准之外向旅客加收额外费用。

  记者了解到,虽然这个案件还没有开庭,但已经产生了广泛的影响力,并对整个行业的有序治理起到了积极地推动作用。“这个案子是一个公益诉讼。对我来说,1000多元的费用事小,但这样明显不合理、不公平的事情不能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永远持续下去。诉讼维权成本太高,普通老百姓不可能为这点事去法院打官司。但我身为律师,应该利用自己的专业知识做点什么。”邓律师说。

  “我们学习法律不能只知道背诵法条,而要注重对法律条文的理解,了解法条制定背后的意义。法律人要关心我们的社会,对我们的社会要有价值关怀。”邓学平在上海政法学院的一次讲座中,与学生侃侃而谈。

  现如今,邓学平不仅是一名知名刑辩律师,他还是受聘担任上海财经大学和上海政法学院的兼职硕士生导师,并在华东师范大学法律教育与法律职业研究院担任研究员。在繁忙的办案工作之余,邓学平还经常到高校为大学生们讲述自己的法治理念,鼓励同学们做一个有情怀、有担当的法律人。

  “社会很多。法律不只是一项谋生技能。法律人必须要有超越技术的内容。每当我看到这些青春洋溢的脸庞,总是对国家法治的未来充满了憧憬。”邓学平坦言。

  除了在高校举办讲座,邓学平还以各种形式进行社会普法。如在电视台担任节目嘉宾,在媒体上开设法治专栏,或利用自媒体点评法律时事等等。几乎在每个热点法治事件中,我们都能听到邓学平律师的声音。正是因为这些,在由上海市法学会、新浪微博和支付宝联合举办的“法律创新影响力大会”上,邓学平被评为“2018年度法治中国影响力人物”。

  “时间都是挤出来的。我出差坐高铁的途中,用手机就可以写出上千字的评论文章。”很多人质疑邓学平哪里来的这么多时间,甚至质疑这些文章是不是助理代笔的。对此,邓学平一笑:“平时积累很重要。我写一篇千字文章一两个小时就够了。”

  冤假错案是邓学平近年来非常关注的线月,邓学平在华东师范大学法学院举办了一场讲座,题目就是《冤案何以发生——基于司法实务的视角》。在这场讲座中,邓学平提出了“天下无冤远比天下无贼有价值”的观点。

  “最近有个抢劫杀人的申诉案件,当事人叫张立彬。我为他提供免费法律援助。他是汤兰兰生父汤继海的狱友,持续喊冤了十几年。我在会见汤继海的时候,他托人找到我。”邓学平举例说道,“他当初被判处死刑立即执行,但最高院没有核准。最后,被黑龙江省高院判处了死缓。又是一个疑罪从轻、留有余地的判决。如果张立彬真的杀死了出租车司机并抢走了出租车,按照法律,他活不到现在。”

  “2019年的第一天,春寒料峭,积雪未消。络绎不绝的赶路人,因为各种原因被滞塞途中。而抬眼望去,前方仍是看不到边的风景。”对于明天,邓学平在他的微博上这样写道。原标题《张扣扣案、渭南继母虐童案、汤兰兰案、连云港药神案……邓学平:社会热点案件让法律人谨守理性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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